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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M.T.S EN ARTS VISUELSphotographie|cinématographie|audiovisuel de Eric W.Ya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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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02 机场咖啡店《机场咖啡店》 -电影小说 哐当哐当...机场后勤的行李拖车又载着一批即将出境上机,或新到客人的大小箱包, 穿梭往来. "叮咚...女士们先生们,乘坐..." 灯火通明的候机大厅,看上去倒不似外面那么凄凉黯淡, 不过除了偶尔三两赶早班飞机的旅客路过之外, 无论是成排的座椅,还是检票排队处,都是人迹了了. 在这个号称世界上最大的机场里, 格外让你明白, 什么叫孤独. 广播第二次响起, 催促那些由于起得太早, 变得晕晕呼呼的旅客,尽快赶到所预备搭乘航班的登机口, 准备检票. 莫默, 我们的主人公, 穿一件红色带帽衫, 正站在候机大厅的入口处, 伸着懒腰,把那件黄色机场清洁服务生制服外套高高举起,惹得从一旁匆匆路过的一两个旅客极为不满, 皱着眉瞟了他一眼. "早安,hey,赶你的飞机吧.." 莫默丝毫不以为然. 套好外套, 戴上红色手套,略微的整理了一下那个装满各种溶液,洗涤剂,大中小号拖把,抹布的专用清洁小车, 大概确认了不会有用完了的空瓶存在之后, 他拍拍手, 一脚把入口处旁的一个小暗门飞快的, 重重的关死, 也就是存放他的那套工具的小屋. 推起小车往大厅中央地带进发. 莫默每天都是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出现. 他的工作就是清洁整个从入口处往里到达中央地区, 然后一直绕到里面的旅客休息区那个名叫 CHERLY CAFE 的咖啡店为直径画个园, 再回到起点位置. 这么大个方圆面积的地面,都是每天由他来清扫, 而且必须在下午两点之前完成. 之后到晚上是另一个兄弟的活儿了. 这份工作其实对于莫默来说, 并不轻松. 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还要整理那些旅客们随处乱扔乱放的行李车, 以至于非常的影响他的 " 本职 " 工作, 进到这个曾经让他的黑人兄弟们很羡慕的世界上最大最繁忙的机场工作三年零7个月以来, 他很少在正常时间内下班的, 几乎每天最早也要四点才能一身大汗的走回那个小屋子换衣服. 莫默已经不止一次的对他的领班发过牢骚,提过意见, 不过, 回答一般都是: 如果你不想干, 就脱了这身衣服滚蛋! 大厅里高高悬挂的时钟指向6点40分, 嘎...支支支...旅客休息区那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拉门声. CHERLY CAFE年轻的老板娘, Cherly,正在把今天的菜单公告牌摆出门口. 这个小小30平米不到的面积, 接待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旅客. 每到中午时分, 这个咖啡店就开始忙碌, 客满的状况, 几乎持续到晚饭时间. 以至于很多客人只好买杯咖啡, 一份点心拿着走到外面享用. 早上是一天中生意最淡的时候, Cherly也就只有这个时候能尽心的去擦洗她的杯子和咖啡机. 当啷啷,莫默把空掉的水桶扔在脚边. 今天他心情不好,全发泄到拖把和大理石地板的摩擦上了,从候机厅到CHERLY CAFE只用了一个小时时间.平常到这儿一般会在早上8点才搞定. "Salut 莫默! 今天好吗.." 莫默的心情似乎在Cherly的声音传来的瞬间化为无有. 眼前金色的头发,波浪一样的在跳跃. " 啊哈, 早, Cherly," 美丽的淡蓝色的眼睛, 似乎看出今天莫默的心情不佳. "hi,今天怎么这么快," Cherly转身去吧台里,在咖啡豆打磨机上,打出一杯量的咖啡粉,顺手转卡上咖啡机, 对着那个咖啡漏嘴放上一个咖啡杯, 按下开关,一股浓浓的香味扑鼻而来.. 莫默喘口气, 走进咖啡店,靠在吧台边. 象欣赏一组优美的舞蹈一样, 盯着Cherly的每个动作. 最近一年以来,自从这个咖啡店换了女老板娘, Cherly几乎立刻进入了莫默的整个生活.每天早上5点, 莫默总是准点上班, 用他的拖把横扫整个候车大厅, 而一个多小时后的6点40分, 有的时候是6点33分, 莫默当下都会看一下大厅中央的大钟, 这个时候的旅客休息区那里, 总会传来支嘎的开门声, 那一定是Cherly的咖啡店开门了. 机场休息区并不只是Cherly一家店, 还有很多大小饮食店, 免税商品, 或者书报杂志店. 但是大部分只是在上午9点半才懒懒的打开门, 只有Cherly的小咖啡店, 因为是针对所有启程或入关旅客的小憩, 并不是那种正式的提供餐饮,所以每次开门最早是她, 关门最晚也是她. 莫默习惯了在听到Cherly刺耳的开门声的时候, 做一个工作程序上的中间点. 他会在这个时候微笑一下, 却掩饰不住心里的开心, 换上第二个拖把头. 莫默的工具是那种大大, 厚厚的, 方型的拖把, 上面一层是一排密密的小管子, 里面会适时的喷出点防滑洗涤药水, 控制开关在拖把的把手上, 由莫默随意控制.下面一层其实是一块很厚的布, 它牢牢的扣在把杆上. 你所要关心的, 就是该换布的时候,要及时进行更换, 以免越拖越脏. 这以后的路线, 将是直奔休息区,拖一圈后,正好在8点钟左右转到CHERLY CAFE门口. 而每天的这个时候, 活跃的淡蓝色眼睛, 都会乘着金色的波浪一下出现在莫默的眼中, 直到霸占了他的整个视角, 让莫默无法转目, 无法呼吸. 这个时候, 他总会跟着她进到咖啡店吧台旁, 看着Cherly熟练的打一杯咖啡, 再闭上眼, 满足的喝下这杯莫默认为世界上最美丽的咖啡. “hey,你还好吧?” 莫默从咖啡萦绕的浓香中回过神来,发现了一对迫切而关注的淡蓝色眼珠. “没什么,呃,可能累了,昨晚喝酒比较晚睡..” “哦,我想也是.哎对了,你们那个老板,哪天他来喝东西,我一定有好招待给他!” “哈哈..” 莫默喝了一口咖啡,和Cherly一起笑起来. 气氛变得好很多.在这个刚刚开门还空无一人的咖啡店里, 一点点,一点点的温暖,围绕着这相互对着的两个人. 莫默非常认真的看着Cherly.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应该是从有一天莫默发现他已经把这双淡蓝色的眼睛和金色的波浪长发带回家,带回到梦中之后,他就会在每次和Cherly相对的时刻, 拼命的去阅读Cherly的眼睛,就象现在, 他还是一样的读着Cherly闪动的双眼, 还是一样, 一如既往的, 读不懂Cherly的眼神. “Bon,” 莫默喝下最后一口咖啡,似乎做了一个什么艰难的,又是早就该做的决定.“Cherly..” “Oui?” Cherly正在和咖啡机上一块似乎很难搞定的疾垢较劲,头也没回的答了一声. “嗯,今晚有空吗? CAFE DE PARIS, 8点, 我来接你, 好吗?” 好像把计划一口气的说出来比较痛快,不会遭到无情的拒绝. “oh?” 莫默又看到了那片活跃的淡蓝色,“你要约我? 哈哈..” “对不起, 我不笑你,只是觉得很有意思,你为什么要约我?” “好, 晚上8点, 我早点结束, 我等你. 就这么定了! ” 又是一个没想到. 莫默被及时的打捞上来, 恢复了镇定, 同时他要拼命控制住此刻的血液流量, 以免爆出血管. “那么,就8点见!!” 莫默的兴奋让Cherly愣了一下, 她叫住正往外冲的这个兴奋的咖啡豆, “莫默,我搬到这个城市来,你是第一个约我的人,我很高兴.而且,你帮了我很多,我倒是应该请你吃饭的.” 莫默冲Cherly摆了摆手, 做了个鬼脸, 拎着他的拖把推着小车消失在渐渐开始热闹的机场大厅.
“OK,那么,”我挺了挺身子,换个姿势,喝了一口咖啡,让自己坐的舒服一点,“后来你们一定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也许我问了不该问的。莫默淡淡的一笑,我实在是找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这似笑非笑的脸部动作,有点尴尬,有点无奈,更多的,似乎是那种看透了什么之后的认命的洒脱。 “。。。。。。” “你是说,你们没有在一起?你们俩谁爽约了?” 莫默脸色不太好,看来事情过了那么久,对他的还是存在不小的影响。 “对不起,”莫默冲路过的一个空姐抬了一下手,“能给我杯水吗?谢谢。” “好的。您请稍等。”漂亮的空姐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莫默仰靠在航空椅背上,叹了口气。 “如果你觉得不想说,我们可以换个话题的。”我知趣得赶紧表示无所谓继续刚才的故事。 “不不,没什么的,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我是准备说的。” 话语之间,刚才的漂亮空姐端着杯水又过来了。“先生,您的饮料。” “谢谢。”莫默抬眼看了她一下。我也顺着他的眼睛看去,却发现一片莫默提过的淡蓝色。哦,看来,莫默对Cherly的感情不一般啊。到底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呢? 我的好奇心极度膨胀起来,眼睛里也放着光,巴巴得看着莫默。 莫默慢条斯理得喝了口水,裹紧了一下他那件看上去非常体面的优质风衣,开始继续讲述他的故事。 ※ 三 ※
时钟指向两点四十。不错,今天的活儿很顺利,chef也没找莫默的麻烦。看来今天真是一切都顺着莫默,可以提早下班,准备准备晚上的甜蜜约会。一想到Cherly,想到晚上将会和Cherly共进晚餐,在迷人的夜巴黎,坐在闻名的CAFE DE PARIS里靠窗的桌子,看着窗外泛着灯花,缓缓流淌的塞纳河水,莫默会在这个迷人的夜晚,对着迷人的Cherly,说出他的要求,他的早就蓄谋已久的要求:“做我的女朋友吧。。” 如果不是被一个旅客的行李撞了一下,莫默一定会沿着剧情的发展,低身下腰,去亲吻斜靠在工具储藏室的小门上的拖把杆。 离开机场已经是3点多了,莫默住的地方叫GOURNEUVE,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远。要转三次地铁。到家需要花费将近一个小时。这个钟点的市区是懒洋洋的,完全不象早晚那样的极速与繁忙。地铁里三三两的,都是老人和几个赶往国家图书馆或者艺术中心区域的年轻学生。等到转了两趟地铁,进入巴黎市区外的外线地铁,画面在这里做了很不协调的转折。出现了许多装扮奇怪的年轻人,各种宗教服饰的长衫顶帽,车厢到处是喷着抗议,游行的字眼,各种写实的,扭曲的男女性器官,各种法文,英文和阿拉伯语的脏话等等。莫默已经习惯了,似乎这里才是他熟悉和最自然的生活环境。进到这节车厢以来,和他以兄弟相称,不断打招呼的,不下10个人。莫默也活跃起来,开始东撤西拉,或随着他的兄弟们总是随身扛着的大录音机里的音乐,有节奏的摆动他的头和四肢。莫默今天显然格外兴奋,站起来合着音乐的节拍,和他的兄弟们跳了一段舞,车厢里气氛十分的活跃,震耳的音乐和鼓掌欢呼声,把整个车厢变成了临时的舞台。 火车窗外带来的景色是一片萧条,灰色墙壁是一幅幅另类的艳丽.只要是有一面墙,就足够是这个被繁华的巴黎所排斥的地区的人们,最自由的宣泄. 我们也有巴黎的浪漫,只是,它是灰色的. 莫默就在这里长大。他的母亲和他的兄弟姐妹八口之家和两条斗牛犬,分享一套90平米的政府公寓房。这是专门供失业人士,流浪汉以及贫困线收入以下的穷人准备的救济寓所。莫默打开房门的时候,家中并无一人。平常这个时候,莫默的家人正浩浩荡荡的在区政府救济办公所大院里,那里供应廉价并劣质的咖啡,他们会坐在那里一个下午,和同样无所事事的其他家庭一起穷聊抱怨。 莫默快速的洗澡换衣,站在卫生间玻璃镜前仔细的刮干净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几根可怜的胡须。滋!滋!两声门铃,门口出现了阿迈德。阿迈德原来是莫默的中学好友,后来和莫默一起去大巴黎城区找工作,混了一年之后辞工回家,再后来成了当地社团里的一个小喽罗,专门干些小偷小摸,恐吓新来的居民交纳保护费等等琐碎无聊的事。莫默和他关系也慢慢的淡了很多。莫默并不想这样过一辈子,他向往大城市,大巴黎区上层社区的生活,他想靠自己的双手再苦再累也要挣到一笔费用,然后去一家他早就看中的职业学校学汽车维修。然后顺利的进入车行,成为一个蓝领工人,彻底摆脱救济阶层的生活,能够住上城区的公寓,慢慢让自己的生活好起来。这是莫默中学毕业进入社会一直以来的愿望。阿迈德的突然到访,当然不会是什么好事。平常也就是借借小钱之类的。不过今天莫默心情不错,主动招呼他进来喝了啤酒。 “HEY,我的兄弟,今天这是怎么了啊,你也有夜生活了?”阿迈德嘲笑的吹了个口哨问还在那儿对付那几根胡子的莫默。 “你别管!你找我干吗,又缺钱了?”胡子真可怜,被刮的毛根都没了。 “OK,听我说兄弟,今天找你是正经事要帮忙。你不是在机场工作嘛,今晚我朋友上机,昨天我们聚会的时候他留下了他的一个包,今早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你帮我送一程。” 阿迈德半躺着斜在客厅沙发上,脚搭着茶几。 “什么行李?多大,多重?什么时候的飞机啊?” 开始忙领带了。 “就一个手提包而已。不重。我想起来你好像每天四点就得到那儿吧,所以找你最合适,他是7点一刻的飞机。” 阿迈德一直在看着他的兴奋不已的朋友,“莫默,你今晚有约会啊!跟哪个姑娘?是不是那个咖啡女啊。。。” “hey,别用这种语气。。”莫默心虚的连忙制止阿迈德的继续发挥,“你让我扛个大包去上班。。” “我看这样吧,你不是今晚约会嘛,”阿迈德突然有所灵感的打断莫默, “我借你辆好车,配你这身行头,和你美丽的咖啡女,你直接开去机场,我叫他现在过去机场拿一下,你交给他之后就去接你的咖啡女,然后载着她在巴黎兜兜风。。。如何?” 莫默的动作暂停了。他显然对这个建议非常满意。第一次约会,当然要留个好印象。刚才光顾着兴奋,都没想过晚上怎么接Cherly,难道坐她的车,要女生载着自己?! 这样也好,一举两得。 “好主意!”莫默使劲拍了一下阿迈德,“别管什么车啦,现在需要10分钟内解决,我要赶去机场,这会儿巴黎城内可是堵车高峰!!” “OK,就这么定了!我去要车,拿包,打电话给朋友。10分钟后楼下见!”阿迈德说完已经没了人影,留下呆呆的被幸福和热情包围的莫默。 15分钟后,一辆绛红色的福特MONDEO和它焦急兴奋的车主,一起陷入了巴黎城内可怕的滚滚车流中,这正是下班高峰点。如果这个时候你有事要进城,至少预备好2个小时的富余时间。
※ 四 ※ 收音机里传来的是TEXAS的Black eyed boy。吧台后面,Cherly随着音乐轻轻的摆动,将咖啡杯码得跟音符一样。今天我们的老板娘也是格外的动人。引得在此休息的旅客都有事没事的过来搭讪。咖啡店生意爆满,Lea,店里唯一的一个服务生,也是Cherly的一个什么远房亲戚,一直跟在身边的姐妹,忙得象陀螺一样飞速旋转。今天的生意额直线上漂。 “Cherly,” Lea端着撤回的托盘。 “嗯?”Cherly转过身接过托盘上的咖啡杯和小汤匙,弯腰放进洗碗机。 “你晚上会去吧?” “为什么不?” “OK,没什么,问问。”Lea冲老板娘笑了一下,又忙开了去。 “oh。。”Cherly对着Lea的背影挥了挥手,对她的无聊表示无奈。 自从大学毕业后,一直无法找到合适的工作的第三年,Cherly决定放弃原有的目标。Cherly是法律科毕业的,大学的沉闷与说教,让她郁闷不已,所以念完三年级之后,就放弃了研究所的终端学位年的攻读,当然,也没能获得律师牌照了。然而Cherly很喜欢律师这个职业,她想进律师事务所先工作一段,再考牌照,省的浪费精力在无聊的学校里,恐怕熬到最后,倒会让自己恨死这门专业了。社会的现实,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于各个律师事务所的门口。让她从毕业后就在咖啡厅或者酒吧的工作下消磨了三年的时间。父亲倒是很理解她,并且,对她做的任何职业,都是那么的开心的去支持。父亲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当地检察官,而强迫女儿要有个同样辉煌的社会职业。去年的圣诞节,父亲把Cherly叫到身边,交给她一个圣诞老人的袜子,里面是2万欧元的支票。父亲知道Cherly为自己的理想尽力去追求了。他只是希望女儿过得开心,生活更轻松一点,于是决定给她一笔钱,让她去独立支配,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再在一年又一年的等待事务所的招聘考试中,为餐馆或酒吧不停的打工消磨时光。 Cherly就这样在这个最有名的机场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短短半年时间里发展的很好。再后来,生意的稳定,让她也慢慢的完全的开心起来。不过,似乎总是缺了点什么。 “是啊,是时候有个男朋友了。。”Cherly对自己说,“看来,我可以考虑给莫默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新的开始。” “到时间了,老板娘!” Lea及时的在时钟指向19点55分的时候提醒Cherly。 “谢谢,亲爱的,”Cherly做了个鬼脸,“那么,店里就拜托了,明天见!” “祝你有个开心的夜晚,明天见!”Lea一脸的真诚祝福。 已经是8点45分了,这片休息区的各个小店已经在准备打佯了。Cherly已经在这里数完了过路的旅客,背下了当前的航班时刻表。莫默呢?还没有出现。 “他不会爽约吧。。” Cherly有点焦急。 在Cherly的心里,莫默为人热心,在她初来乍到的时候,在最短的时间里帮助她熟悉了机场的特殊性,以至于节省了很多不必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是莫默告诉她上一个老板之所以亏损失败的根本原因,就是在于没有把握好机场时间表的特殊性。是莫默告诉她不要拿自己的弱项去和这里扎根已久的几家餐饮老店去拚,不如抓住航班时刻表的空隙,去迎合短暂停留休息的旅客,为他们准备咖啡,饮料和小点心。可以说,没有莫默的经验分析的参考,CHERLY CAFE不会那么快上轨道,那么快让大家都知道这里有个非常快速方便的,温馨的休息小站。Cherly非常感激,所以每天开店的第一杯热咖啡,就成了小店的规矩,一定是给莫默享用。Cherly也非常的高兴和莫默相识,一个看似做着很平凡普通的清洁工作的,却有着细腻敏锐的观察力的有心人。一个和自己一样,为了一个目标,在机会没有到来的时候,在现实条件不允许的时候,甘愿做一些很底层的工作,为着自己的目标存积能量,等待目标达成的那一天。的确,在刚知道莫默除了生活糊口之外,还要为自己再次回到课堂接受教育存学费的时候,Cherly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过,他的坚定的眼神,明白的告诉了Cherly他的毅力。有太多的人在这个大都市,在这个拥有世界闻名的养懒人的福利制度的国家里终日无所事事,每个月领到足够的政府救济就是他们唯一的正事。特别是那些不被主流白人社会阶层接受的大部分普通的有色人种,他们并不是没有能力,只是完全没有应该的机会。很多人放弃了,只有很少数的人在坚持拼搏,比如莫默。这也让Cherly丝毫没有考虑过莫默的肤色,而准备坦然的接受他。是的,在今晚,在莫默今天的勇气换来的美丽的今晚,Cherly会答应莫默,并且会告诉他,她会支持他和他的目标。 9点。机场大厅里人不多了。“9点半不来就不等了,也许有什么事吧,这家伙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来。。。”Cherly吐了一口烟,望着机场大厅最外面的出入口。那里突然有了一阵不安的骚动。一会儿,围起了一群人。 人群吸引了不少休息区的旅客,大家都纷纷围过去,看个究竟。Cherly不耐烦了,息掉香烟,扔进垃圾筒,也快步走向人群。打算看会儿热闹就回家了。 10分钟之后的画面,让Cherly有了最震惊和最难忘的记忆。人群中站着6,7个荷枪实弹的武装防暴警察,两个黑人青年被警察死命的按牢,趴在地上。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倒是很安静的趴在那里,一副任凭处置的架势。另一个,不高的身材,瘦瘦的,穿着漂亮的西装,象去赶赴什么盛大约会的装扮。的确,这就是莫默。他趴在地上似乎非常不安分,拼命的跟警察争辩。那个棕色皮肤的警察队长丝毫没有看过莫默一眼,等着手下汇报清查现场结束,喊了一声:“收队!” 警车呼啸而去,人群逐渐散开。候机大厅门口的大灯只留下了孤立无助的Cherly的身影,Cherly微微颤动的身体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她一手捂着嘴,一手按住胸口。“莫默,怎么会??难道,我看错你了吗。。。” 远处开来一辆拖吊车,停在现场附近, 一会儿,一辆绛红色的福特MONDEO,翘着它的前盖被拖走。三两个清洁人员快速的打扫干净了现场的杂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辆又一辆载着旅客的出租车停在候机厅门口,旅客们三三两两的拎着行李走进大厅,用远行的兴奋语气,抱怨了一下这个糟糕的天气,走进灯火辉煌的候机大厅。 Cherly终于呼出一口热气,放下了双手,紧紧了衣领。晚上阴冷的空气里,Cherly耸耸肩膀,稍微活动一下几乎僵掉的四肢,再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走向停车场,留下一串疑惑,不解,失望,孤单的高跟鞋脚步声,很快的,又被淹没在这个繁忙的机场里。 第二天清晨,CHERLY CAFE正常开门了。不过老板娘没有出现,替代的是Lea在做准备工作。Cherly推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了。Lea丝毫没有介意,还拿昨晚的约会和Cherly打趣。只是电话那头已然沉默。Lea莫名的挂上电话,在CHERLY CAFE提供给客人的书报栏上,换上一跺最新出版的早报,“昨晚8点,巴黎戴高乐国际机场,警方成功埋伏并袭击了一起早有预谋的运毒事件。缴获海洛因10公斤,两名罪犯人赃并获。。”报纸上头版的黑体大字,惊呆了Lea,她慌忙抽出一份报纸,跌靠在一旁的小餐桌上,“。。。这两名青年其中一名,萨德尔,是已购机票准备搭乘第二天首班飞机前往旧金山,另一名,莫默,是机场清洁工,警方就是在他的车上搜出了10公斤海洛因,警方称其是事先安排好的机场内线。机场的工作人员可以自由出入机场地勤中心范围。估计罪犯是想利用其身份,直接将毒品混入行李发送中心。。。同时,警方根据萨德尔的招工,深夜在GENEVELIER市端出整个操作进行此次运毒的所有成员供9名。其中有一名叫阿迈德的黑人青年,是当地一个小有势力的社团下线成员,事发之后,该社团与警方沟通表示,已将其除名,任凭警方发落。。” “ohlala!!”Lea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想我应该关店,去趟Cherly家。。” ※ 五 ※
“hey,朋友,这个结局可不好。。”我同情的看着坐在我身边的主人公痛苦,无奈又气愤的复杂表情,“我是说,你和此事无关,实在是被冤枉的很了!!难道警察之后没有查清楚??” 莫默笑了,什么也没说。我也叹口气,表示我的问话是愚蠢的。对于有色人种来说,除非你是名人,普通大众哪里会有人过问。更何况,你是来自臭名昭著的巴黎北郊社区,这样的底层有色人种,欧洲白人社会的关注度能有多少呢? “算了,这么多年了,再想有什么用,我还能怎么想。。我都不想了。现在只是希望能履行我的约定,能够再次邀请Cherly共进晚餐。呵呵。。”莫默喝完最后杯子里剩下的水,闭上眼睛,似乎认真的在听着广播里播出的准备着陆的通知。我知道他不愿意再多说了。一个自己深深喜欢的人,一次用了很久的勇气才提出的约会,没想到,却要历经8年的委屈才能完成。8年了,莫默,你知道8年的意义吗?人事尽非,为什么你还那么执着的要来巴黎? 我突然发现自己也是个八卦的人,我竟然决定去CHERLY CAFE坐坐,喝点东西,我当然不是想去喝杯咖啡。我想各位看官也和我是一样的心思吧?那么,你们就不能怪我太八卦,否则我只好就此封笔了,OK?哦,不OK?那好,大家坐好,继续听我往下说。
※ 六 ※ 如果不是牌子依然挂着CHERLY CAFE,我想莫默也不会轻易就断定这里就是当年那个温馨小站。 大了,真的大了,现在的休息区,当年在咖啡店左右的两个免税小店都不见了,都属于CHERLY CAFE了。门口的招牌已经标明了:CHERLY CAFE, 供应:咖啡,酒水,早餐,日餐和晚餐。 “Bonjour!”吧台上的人看来并不认识莫默,难怪,8年的牢狱经历,足够让一个人面目全非的。不过看来莫默也不认识她。所以,并不是Cherly或者Lea中的任何一个。 我跟另一个服务生点了SANDWICH和ORANGINA,坐在角落,一个可以看清整个店堂的角落。 莫默在吧台等了一会儿,服务生从里面笑着出来,跟着的,就是一片让莫默期待了8年的淡蓝色眼睛,金色波浪! 终于见面了!我也跟着激动了一下,为了莫默开心和他忍受的委屈。 Cherly愣了很久,含着眼泪和莫默拥抱。看来,Cherly并不相信莫默是坏人。据说,事后Cherly去找过机场管理处的负责人,求他们去警局为莫默的人品做担保。可惜无奈,世俗的眼光和白人的自我优越感,加上人赃并获的现场,无论是警察,还是去为莫默说两句无关痛痒的人格担保的话的管理处人员,他们并不关心太多,只是在庆祝又破获一起大案。Cherly和莫默一年多的交往,足够让Cherly知道莫默的为人,她并不相信太多的表面,更讨厌无聊的白人官僚主义。但是,没有办法,这里是欧洲,是白人至上的现实,Cherly,也是白人。 两个人刚巧做在我的对面,我可以安然的观察他们。如果不是因为我已经被莫默的事情感动,我一定会举起相机大拍特拍一通。这种不尊重他人的行为,还是收起来吧。唉,我稍做可惜的摸了摸包里的FM3A。。。 现在是傍晚5点钟光景。店里的客人为数正常,不忙也不乱。窗外的夕阳包围着只是相互看着,呆坐的两个人。Cherly有10分钟时间,一直在擦眼泪。 莫默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微笑的看着这个自己深深喜欢的女孩子。似乎,他又淹没在那一片淡蓝色中。不知道过去的8年中,莫默是如何让自己的心在淡蓝色的回忆中煎熬的。也许如果现在莫默能滴一两点眼泪,会让我更加能放松点沉重的心情。可惜,莫默只是微笑着,很淡淡的笑,如果不仔细盯着看,你也很难去发现他的笑容,或许,本来,这就是莫默心里的微笑。 沉默了好久。莫默终于开口了。 “我没有爽约,我准备好一个美丽的夜晚。你信我?” 刚刚擦干的眼睛又红了,眼泪实在无法控制。“是的。。我信,我知道。。我也准备好的。。” 看到莫默终于放下了一直绷的很紧张的肩膀,我想,他满意了,他可以放心了。我终于明白,这8年他所最难熬的不是见不到自己最喜欢的人,而是焦虑在于自己最喜欢的人对自己是怎么看的,是不是相信他是一个好人,是不是相信他真的是清白的。莫默再次的来到CHERLY CAFE,见面已经不是目的,目的,就是等Cherly这句话。这才是8年里,让莫默每晚无法入睡的根结。 莫默开心了,真正的笑起来。黑人的牙齿就是白。 Cherly却又沉默了。低着头,默默无语。 “是因为这个吗?”莫默举起Cherly的左手,无名指赫然一枚结婚戒指,在夕阳的余辉下格外刺眼。我一口咬下包裹着SANDWICH的纸,任凭它无味的在嘴里嚼着。 Cherly泛着泪花的淡蓝色眼睛,迎着莫默的问话,点点头,又快速的低下头去。 莫默又笑了,“Cherly,8年前,我约你,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想得到一个答案,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女朋友。看来时候不对,我没有机会。8年后的今天,我只想得到一个现在我需要的答案,刚才我已经得到了。很满意,很开心。其他的,我没有想过。你知道,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 Cherly抬起头,“。。你知道,8年前,你也会得到满意的答案的。。” “......谢谢!”莫默终于湿润了眼角。两双手紧紧的握着,似乎要穿越这8年的时间。。。 我已经吃饱喝足了,戏也看得差不多了,接了个电话,接机的朋友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我匆匆离开咖啡店,想和莫默打个招呼,后来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也许,莫默8年的期待,只有这么一点点时间,用来握住自己喜欢的人的双手。
2005年9月18日,PARIS CDG
July 08 不一样的人生 《不一样的人生》
By Eastpak
(一)
02年,在我的学士毕业典礼后的晚会上,第一次见到IKY。当时他正是潇洒青春非常之得意的时候。在我们这个历史古老的艺术大学中,有个不呈文的形式,就是如果能获得你的学长们的毕业典礼活动中的一份工作参与资格,那一定是对你个人本身的专业水品有极高的认同。比如你是音乐系的TOP,你有可能获得毕业晚会中,乐师或DJ的资格,如果你是美术学院的高才生,那么也许你会获得晚会布置和海报宣传的角色。 IKY当时是摄影专业二年级的学生,他是本届毕业典礼的摄影师。这首先他就打败了同专业三年级的师兄们,跳出来为我们这些应届学士们拍照,为大家留下美好的记忆瞬间,每个人最后拿到的那一本沉甸甸的毕业影集和DVD,都将出自这个仅仅大学二年级的学生。实在是后生可畏的佼佼者了。这些典礼的记录同是也要留校存档的,所以说,还是很重要的官方角色呢。
“sir,我很喜欢你的照片,一直都有下载和收藏,每次展览我都去。“ IKY满脸是汗的凑过来说道,“早就听人家说,EAST是学院最独特的,今天来了果然是与众不同,呵呵”
“ 哦,谢谢你的夸奖。你也很不错啊,好像从来没有大二的学生承担过毕业典礼摄影师的任务,另外,不要叫我sir,我这个人很随意的。。”
“ 是是, 我也第一次看到有人在毕业典礼上,穿拚花色的大裤衩和拖鞋,学士服披在肩膀上,还正儿巴经的戴着帽子。。。” 。。。
于是一个晚上我们就在一块儿一起聊天。他有很远大的报负,要成为玛格南注册摄影师。 同时又对我决定毕业后转入影视学院读视觉艺术的研究所感到兴奋和不理解,拼命拉着我让我解释清楚了视觉艺术和摄影的区别。
当时我很欣赏这个小我四岁的年轻人,觉得他将来一定是行业精英类。但是对于他对摄影的过分偏执理论化,表示遗憾。不过好在他有很难得的优点,就是谦虚,我相信我已经让他明白,摄影是一种从技术过渡到艺术的过程,技术到位就够了,要发展就得考虑艺术概念了。 我担心他过于理论和正统,会很快对现代摄影艺术产生无法理解的困惑,进而偏激的痛恨并放弃自己热爱的专业,走入歧途。因为这是一所法国最有名的艺术学院,一向以新浪潮和视觉概念称雄。两届奥斯卡和四届嘎那电影节都有提名或获奖的视觉效果艺术师是这里毕业的学生,更不用说大名顶顶的各个法国名牌导演是这里的教授讲师。这里不是150公里以外的ARLES国立摄影学院,那里是传统概念的天下,培养严格的摄影师,多数方向是新闻,商业广告,和PORTRAIT摄影方面的。所以,在这里,IKY往后的学习,将会面临一个单词:颠覆。他会越来越多的发现教学的内容开始概念化和另类化。很可能是完全的背离刚刚结束的大一,大二的摄影技术课程,彻底背叛行业考核标准。
随后我就告别大学校园,进入隔壁的视觉艺术研究所攻读电影专业和视觉专业的MASTER。 有的时候也去大学会给低年级的课程代几堂课,但是都没在学校碰到他。我们通过MSN,或者学院内部的BBS,互相交流,互通照片,你评我批,成为很好的朋友。有时候也会在假期约了出去外拍,扛着十几斤的器材,每次早出晚归,行程2万5千里,总是落脚在不知名的小镇,在陌生的天空下,坐在农场边,看着撒欢的狗,拉屎的牛,迎着夕阳,用啤酒和可乐打发一天的疲劳。最开心的,还是终于结束长途外拍,扛着基本上5个包的各种胶卷,回到暗房,苦熬四天五夜,又在某个清晨,我们可以坐在一起,欣赏我们的作品,互相批评指责,意见不合,从互相漫骂发展到拳脚,每次这个时候都是他一生中最悲哀忍辱的时候,因为就像我的职业摄影师身份一样,我同时也是一个打过国内国外一共11场比赛的专业运动员,不巧的是,运动项目是:自由搏击。职业级别:黑带五段。。。
记得03年年底一次圣诞外拍之后,按照惯例,评价完照片,打完架之后,送他去医院。没想到医院之别,却是我们最后一次如此尽兴。还记得在他家门口,他挥舞着绑着石膏的手腕冲我笑: “老大,寒假我要出去,开学前咱在聚。。”
我觉得有一年了,一别之下,再次碰到他是非常莫名的情况。那天我在准备狂欢节的录影工作,突然接到他的电话,大家寒喧之后,问到即将到来的我的生日,“ 如果你看得起我,那就告诉我你所需要的东西” 我是很看得起他,所以我直接按照我的器材采购预备单,拣最贵的器材报给他。 我当然不会想到这个玩笑带来了我生日当天早上10点的包裹, 打开之后,赫然一个NIKON AFS VR 70-200MM F2.8 的大黑家伙安静的躺在包装盒里。当时的市价是2100欧元。刚出的新货色。 在法国还是需要预定才能买到的。 我都晕了,因为我没想到前天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天天打餐馆工维持学业和生活,竟然会送这个给我,也正是因为他这个处境,我才有意的大开玩笑,其实只是希望他来party就好,好久不见了,能来就是礼物。
他说他太忙,生日不能来庆祝,这份大礼希望收下。以后再联络。无奈,我也似乎在梦中收下了他这个烫手的礼物,烫的我对焦不准,哪怕开着VR。
(二)
一年后的今天, 又是一个清晨,6点,我开车从MONTPELLIER出发,将要开5个小时,去到法国和西班牙交界上的一个山中之国:安道尔。山路崎岖,有这么一个说法,要想知道你的车子动力系统和减震如何,开一趟安道尔就全暴露了。 我的车虽然老,但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竟然可以拚三档四档上山。不错不错。让我想不到。
安道尔是跨西班牙和法国两国领土,这边一半就在法国的PERPIGON市,有很多的当地人经常开车去安道尔加油。安道尔素有欧洲的香港之称。那里第一,无税。第二,进货渠道优势导致价格本身就便宜。这样双重原因,安道尔的东西简直是法国的半价销售。包括油价,也是法国的一半。所以,每年有无数的欧洲游客在安道尔大量购物。而海关也只是采取临检方式来盘查走私嫌疑。正因为如此,导致安道尔边境走私非常猖獗。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严重影响了紧临的法国城市PERPIGNON的正常贸易发展。
进入安道尔境内,直驱进入首都 LA VELLA,再开上20分钟,来到安道尔和西班牙联合的国立监狱。我的朋友,IKY,在这里已经度过了一年零23天的时光。这也是我第二次来看他。
好像是因为安道尔这个小国家和中国没有引渡条约,所以IKY就在安道尔的西班牙境内坐牢了。他是在从安道尔回法国,快到边境之前,被警察临检的时候,发现了7台相机,11个镜头和200条白万,当即以非法携带,意图走私,人赃并获。
知道这个消息的当时,我正在课上。手机狂震。 跟滔滔不决的导师打了个招呼,退出来接了电话。我似乎很震惊,因为是路过的一个老师帮我捡起掉了一地的讲义和笔记的。 我立刻请了假,和电话里的FRANC一起赶到边境警察局。FRANC是我的一个好友,也是一个摄影爱好者,当然,通过我也认识并成为IKY的好友。关键还有一个好处,FRANC是去年刚毕业的法律系学生,目前考到律师牌照,正在一家法律事务所实习。通过他的关系,我们也找到了一个专门负责打境外官司的律师。并在边境警察局同时约见了安道尔海关人员。
看来IKY的西班牙语说得比法语要溜很多。这让我们大大松了一口气。因为这种情况下最怕因为语言问题,胡乱回答检察官提的问题,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之后代表律师如果再想往回翻就很困难了。IKY显然是很明确的回答了初期盘问,以及尽量的以证明自己是无知而私自携带。 然而表面的证据显示,这是明显的走私。并且,这并不是第一次了。历史录像显示4个月内,IKY的车牌出入境往返达到26次之多。安道尔检察官和海关有理由怀疑IKY是长期处于走私状态。一旁的FRANC显然有备而来,立刻举起调查文件,指出每天都有无数的法国公民开车去安道尔只是去加油,更不用说那些整天想着便宜货,去购物的人去安道尔的次数了。所以单凭出入境次数来判断,根本是对当事人的妄断,海关并没有在当事人过去二十几次往返中发现任何问题,既然如此,当事人往返这26次完全可以说是合法出入境。海关并无权对合法公民的合法行为提出任何不合理的判断和指控。
其实此次的走私行为是显而易见的。而我们只是力图想让海关相信这是因为无知而初犯,并让IKY赶紧开动脑筋,炮制了相应数量礼品的馈赠亲友。这样,我们就可以拼命的狡辩这些东西里大部分是因为受亲友所托而购买,并非回法国地下销售。但数量如此巨大,购买物品又是相同物品,所以基本上我们的辩解是徒劳的。不辩,更惨。因为,我们还想拼命保住的,是让IKY千万不要遣送,直接在西班牙或者安道尔任何一个地方受审都行。只要不遣送,IKY的前途还有希望的。
FRANC基本上已经口吐白沫了。他的师父似乎也是用此次事件来对他进行实习考核,任由FRANC主持发问和辩解,只是每当FRANC词穷,或者开始偏离方向的时候,冷不丁来几句,于是情况又立即回转,好的多了。
最后的结果,因为这也是安道尔境内第一例中国留学生走私案,加上IKY态度非常好,估计多半是因为安道尔那个检察官非常欣赏IKY这个年仅22岁的年轻人,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和法语,还在念大学,所以,动了恻隐之心,为之惋惜,有心给IKY一个机会。所以,最后从轻判,入狱18个月,发往属西班牙管辖的安道尔国立监狱,并,以后入境安道尔必须签证。
会客室里的IKY,状态很不错。大大不象第一次来看他的样子。人也壮了很多。据说是天天运动。
“ IKY,我看你现在气色好多了,还有不到半年就出去了,很快了。” 我从来不提出来要好好做人之类的话,因为我知道在海外坐牢,对他打击已经很大了,他是一个非常有自尊的人,还有那么多目标要去实现。所以我相信对于他来说,重拾做人的信心是最重要的。
“ 唉,一年了,我觉得心里很踏实。因为我错了,我应该接受惩罚。所以我已经不再去叹息了,心态平静多了。我希望我在接受惩罚的同时,不丢掉我的学业,所以最近一直在准备今年的考试呢。”
IKY实在是一个非常有才的人,在监狱里已经是宣传组的策划人了,并且以监狱生活为题才发表了很多摄影作品,并举办监狱影展,最终让他竟然在监狱里获得了一个开班授课的资格,很多牢友报名参加。国外的牢狱也是颇有安排,做工有做工的工钱,出狱的时候会给你结算工资。你也可以学习,参加各种大学课程。监狱官方是非常支持的,他们联系了很多大学开设函授学习,并参加国家文凭考试,获得正式的,和普通学生一样的大学文凭,为以后出去多一个求职的机会,也是避免出狱之后的这些人,因为无所事事的贫穷压力而导致再次犯罪。 IKY显然带动了监狱的一个新兴文化事业。所以监狱官方也特地拨款购买二手摄影器材提供教学。那么,IKY除了交纳相应的给监狱官方的款项和税之后,剩下的教课费用和职业培训费用,都归他自己帐上了。
“ 混的不错啊。。我看你是不是不想出来了?告诉你,外面工作太TM难找了。。” 我半开玩笑的替他祝贺。
“ 唉算了吧,我也是找点自信,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活下去了。这样也好,教课的费用估计等我出去的时候有5000欧了。。”
“ 靠,不能跟你急了。。。比我一年的实习工资还多 ” 我惊讶了一下。
“ EAST,sorry啊,我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但是每次都开不了口,今天我算有点人样,才有勇气说出来,” 他顿了顿,深呼吸一下,继续道, “ 那次你的生日礼物,也是走私品,我希望你原谅我,如果觉得不爽就扔了,我决定了,出去重新送你一个,在FNAC买,带发票的。。”
唉,我早就知道不是正路货啦,我跟相机较劲也有6,7年了,什么版本的器材我太清楚了,当时拿到镜头激动之余也没有忘记习惯性的去核对编号,当然是空的,也就是说,至少不是在欧洲正常购买后注册的产品。不过我没多想,我猜是他从国内带回来。不过我是没想到这是走私过来的,如果我带着这个镜头过海关,查到我就没收了。所以这个镜头我早打算留在研究所图片社做公用器材了.
“ 哎,幸好我今天来看你。否则我过几天回国还准备带呢,你不是要我死在海关啊。。” 看他惭愧的不知道该怎么摆他那张脸,我也不忍心继续作弄他了, “ 算了,我开玩笑的,别当真。我当然不会扔啦,我只知道,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就OK了,别的我不会想的。谢谢。” 看来我这番话说得表情比较诚恳,他的眼睛也红了。 我拍拍他,安慰他别再多想了,过去的事情该做的,不该做的,都过去了,重要的是剩下的人生怎么完成。
再次发动我的GTD雷诺21柴油车,飞速在回家的路上。 我开车只有一个原则: 要么不开,要开就尽量的开快。 安全驾驶的定义是这样理解的:当速度不在的时候,你在云里。当速度有限的时候,你才会在滚滚车流中。 想想,人在云里的时候怎么会碰到车祸呢。难怪德国的高速公路是没有速度上限。所以啊,既然要开车,你就拼命的开快点,因为速度是唯一的追求。如果你不幸车祸,你只能怪你开的不够快,要不就是技术不到家。
(完)
2005年7月, MONTPELLIER
June 20 看病《看病》 By Eastpak
最近出了点事。是不该发生的事。 咳嗽已经到了一种无法卧床的地步。我总是在洗澡的时候欣赏自己一身发亮结实的,硬梆梆的肌肉,我喜欢搏击,一直在练。我可以让身上主要的肌肉活动起来。。。 可是洗完澡上床就难。让我觉得居丧而郁闷。咳嗽不是你能控制的。咽候一阵咕噜,或者嗓子眼儿里有根毛在漂,刺激到气管就咳嗽的不停。彻底粉碎了肌肉男的自我安慰... 在结实的肌肉的自我麻痹状态下,搞得两个星期没睡好,终于决定去看病。 这天上午去到医院,在初诊办公室里,和医生一顿答非所问之后,医生花花花开了一长串单子。 putain,这么多药?当饭吃? 吃药不是开玩笑的,我立刻竖起耳朵,我的耳朵是招风耳,坐直身子,挺起两块自己觉得傲人的胸肌,等待医生发言解释药的吃法。 斯啦,斯,斯,斯斯啦。。看来这个医生斯处方大本子的手法不够熟练,两张处方单子斯了三次才斯下来。 voila,医生递给我最后一张,指着上面三个鬼画符,跟我解释起药的名称,功效,和吃法。 原来就这三个啊,还好。我放心了。 和医生握手,没忘了赞一句,您真细心,还很漂亮,不介意我给您拍张相吗? 从医生那儿出来,直接奔电梯。世界就在电梯口竖着的 EN PANNE 故障牌子那儿,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初诊室还好,在二楼而已,走楼梯OK了。否则,对于我这种人,二楼以上是不可能的。住在大学对面,在我家窗口能看到对面研究院我的那个桌子的距离下,每天我还要开车,特地从地下环城公路绕12分钟到十万八千里以外的大学正门,再花11分钟时间用二档慢慢穿过大学校园路,到达正对着我家窗口的研究院大楼,再一头扎进研究院的地下停车场,拉手闸,下车,坐电梯,最终来到我的桌子面前,总共费时33分钟。直接将我住的那公寓的招租广告里的台词撕碎了扔进拉圾箱:本公寓地理位置巨佳,离M第三大学步行只要5分钟,您就可以安然的坐在教室里等待你们那位爱迟到的导师了。。。 就TM两步路的楼梯,害得我欲哭无泪啊。。。 我怎么会知道医院的楼梯打磨的那么好,简直是镜子刷了一层黄油! 既然不知道,也就没有心里准备.一步两步就开始打漂.幸好,练武之人,下盘极稳,四五步之后,找准重心用力,就开始得意。我在想, 靠,这个医院,我知道了,八成是想害人摔交,然后不用出大门,直接右拐进外科.... 老天对得意中的人总是嫉妒的,所以会给予必要的打击. 我就是在这个状况下,记不清是第几步了,只记得刚看到楼梯的末段,脚下突然失去重心,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的视线一阵模糊, 等我的耳朵反应过来,能听到一阵" 噼啪 "之声的时候, 我的脸正在亲吻那刷了一层黄油的镜子,右边脸颊重重的拍在光滑的镜面上,并顺势往前滑了一段.奇怪的是,这个时候又不觉得它有多光滑了....惯性的作用下, 长江后浪推前浪, 脸部动作完成的同时,后面跟来的双腿,由上到下反翘而由于腰部的阻碍,直接改变势道,横扫向左边, 情急之中,我运气到下盘,拼命控制住双腿的走向,以免闪到腰.. 再次听到“ 扑,通, 当当当 ” 几声之后, 我的身体终于完全落地不动, 我浑身的疼痛让我差点晕过去,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的时候, 才发现我暂时不能站起来,因为我的右脚和它的鞋子,直直的插进了楼梯走廊上的铁质垃圾筒里... 为什么医院要采用这种设计的垃圾筒呢? 一个圆柱体铁罐子, 上下封底, 只有三分之二高度处,开了一个椭圆形的口子,不大,正好适合我40码的鞋子...这是不是针对我设计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去看咳嗽,却躺在外科的吊床上, 任由两个男护士,正在拼命的想办法把我的右脚从垃圾筒里拔出来.. 另一方面, 一个温柔但明显动作粗鲁的女护士,不管我的大呼小叫,用消毒水给我洗脸,错了,那应该不是我的脸了,因为我明显感到医生的手离我的视线很远...我不是摔成猪头了吧... 在回家修养的这几天, 我感到屋顶上有个洞, 而外面又下起了大雨... 我在一个多月以前,把我的NIKON D100送去NIKON FRANCE清洗CCD.那是在GIGEAN拍动物的时候,被一匹发春的斑马后蹄踢翻三角架, D100连同VR70-200小钢炮,一头插在不远处的沙堆里... 回来之后自行清理了镜头,直接送D100去了当地的NKON POINT SHOP, 店员告诉我,这个要送原厂深度清洗了. 当时盘算着离开朋友的婚礼还早,绝对来得及拿到洗好的机器去拍摄婚礼,所以就放心的把D100留在了那儿. 今天的电话里,NIKON FRANCE 明确的告诉我,要拿机器,这个月30日最快到手. 原因是这个月共有620部机器排队清洗,我在415号... 这下完了,朋友的婚礼在25号开始! 妈的!!! 幸好当时在包里的FM3A没有丝毫受损. 结实的50/1.4F手动镜头也没状况...还有相机里40多岁风骚亮丽的女初诊医生... 这回我只有用我的FM3A, 加上MD12马达为哥们拍照了. 不是不好,很好.比D100还好.但是缺乏了互动性和灵活性. 胶片的感觉永远是最真实最圆润的.数码毕竟单薄无趣. 不过随机性拍摄状态还是数码有优势. 我本来就在考虑,这次回国是不是需要再买一台相机. 有个三个机身在手比较放心. 这回我决定了. 今天38度, 9平方米的我的窝里,就一台电扇在无力的摇头晃脑.. 我郁闷的放下手中的电话, 骂完了所有的中文和法文的粗话之后, 带着一身汗水,无力的倒在没有铺席子的床上...
2005年6月,Montpellier
June 16 导演的视差问题---------从《图兰朵》再论张艺谋最近本人的主页点击率较为热闹,我也从这里接触了很多热心于艺术,视觉媒体的朋友。大家对于我的作品的关心,我很感动,得到比较多支持的是来自各个国家的和我一样的留学生朋友。我知道,我和他们一样,拥有共同的视角。也有年龄稍大,或来自我们这个年纪未曾经历过的年代的朋友,比如我的父母和他们的同事,对于我的成绩加以肯定的同时,提出了不同的观点。我知道,我和他们拥有不同的视角。这样很好,存在着不同的视差,将带来更广泛的交流。 最近和《欧洲导报》主编,陶静女士关于个别影视导演交流甚多。特别是焦点汇集的张艺谋导演,她提出了一个我曾经忽略的问题:张艺谋是属于那个时代的人,所以他所理解和拍摄的,就是那个时代的事情。 结合这次《图兰朵》在巴黎演出,《欧导》对于张艺谋的采访中,张导也同样指出,他也只是拍出了那个年代的事情和经历,当年并没有想过要在世界面前做一个什么样的描绘,根本没有想过要拿到什么国际性大奖。。 张导是否真的这样想,或者是否是内心所言,暂且不论,每个人面对传媒,都会多少有一些面具的,这很正常。姑且视为真心话吧。 于是这段时间我开始了对于影视的主观论的思考。 导演的视差,决定了拍摄作品的风格。这是个很正常的事情,每个人看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观点。这是来自于本身的个人经历以及个人受教育水平的。何况是各位导演们。我在重新思考之后觉得,也许我对张式电影的评论是比较苛刻了,但是,并不是偏激。 如果你是万千大众的一份子,每天正常上下班,有自己的家庭和朋友,做自己的事情。那么,没有理由得到社会的大众的注视和要求的。关键你是一个导演。一个视觉传媒的导向者。我不认为在这个职业岗位上,以自身经历的视角,片面个人主观的带给大众的画面,是可以有情可原的。 作为一个导演,一个艺术工作者,做出来的东西,就是给人看的,绝对不可能要求看你作品的人必须要和你一样的观点和感受,这个是最普通的道理。那么,张导演在于他那个出身状况的角度,来看待世界,是你个人的事情。如果你拍成了面对社会各个阶层大众的电影,你就不要想的太多,因为赞同的有,不赞同的,也不会少。 我有100万欧元,我选择来法国留学,我的生活状况,态度,和经历的人或事情的感受,是百万欧元的感受。我当然会买辆雷诺LAGUNA,住在安静的33平米的单身公寓,去IKEA买家具,当然是开车或者直接付钱叫店里送啦,我才不会累了自己。学校远点无所谓,开车上下课,平常去看看电影,听听歌剧,去当地餐厅吃饭,以了解法国文化,暑假到了,我开车各地旅游,了解了很多欧洲国家的风土人情。。这样,5年之后的今天,我决定写一本书,我的留学经历。大家是不是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不就是目前到处千篇一律的宣传法国文化的海外留学旅游的书嘛!我至今觉得非常可笑的事情就是,在国内,从教法语的书,到介绍法国的杂志和电视节目,都只有一个破铁塔。有人要说这是一个国家的象征。那我现在考虑的不是这个国家的象征问题,是我要去这个国家学习,我需要知道的不是这个国家哪里有名,哪里好玩。 如果我只有基本出国资金1万欧元,我也是来法国留学,我的生活状态和面对的人事感受,是另一种层次。我要辛苦的每天挤公车地铁,还要防止同性恋骚扰和小偷,我到了法国就头疼,因为中介找的房子不会是最实际的便宜的房子,住三个月还没关系,住一年我就要破产。于是,带着字典我去IMMOBI找广告,联系CROUS,申请大学城宿舍虽然便宜,但是不能装电话不能上网,哎哟,烦死了,好了,找了个中等价格,就开心了,从很远的地方背回家具,幸好法国家具都是拆分包装。。吃学校餐厅一不好吃二太贵,找到中国超市先买一箱方便面放在家里应急加餐。然后找寻各大超市买菜,自己做比较好,便宜又有营养,慢慢会了解是家乐福便宜还是LEADEER PRICE更加便宜,最后发现几个特殊的特惠超市ALDI,ED比较便宜。平常忙学习,周末想能找个工作,无奈,不要人。五月份是黑色的,因为要考试,要忙申请学校,要面对下一年生活费的压力,好容易学校不用愁了,开始找暑期打工,是干农活还是干餐馆,都是要靠四个轮子才能去的。和同学搭伙一起。。辛苦了三个月的暑假,终于有了新的学期,一次交完一年的房租之后,发现暑假前的压力又来了。。就这样,年复一年。。。我常常坐在电脑前,毫无感觉的看着那些形容法国浪漫的字句,看到那些介绍浪漫的艾费尔塔下的咖啡厅。。突然发现,我每天上学下课都要经过的铁塔,我都没看过一眼。。。五年了,我毕业了,想写本书。。。 两本书当然各自都有自己的读者群。不过衡量一个作品成功的条件,就是受众群的数量和广泛。我想,不用我说了,第一种的情况,属于不负责任的中国媒体书刊的无聊的统一口径,属于少部分感性的富家子弟。而第二种,属于我们广泛的,辛苦的各位同学们。 这里顺便提一句,大家看过《别了,温哥华》吧?这部恶心的电视剧,全剧工作人员,演员,导演,没有一个是在国外留学过,没有留学的经历,怎么能拍出真正的留学剧?这部片子之恶心,就实在不想提了。。。想当然的乱拍这种片子!佩服国内的导演,真佩服。还是那句话,有时候总听到 “海带”声一片,其实学商和我们学艺术无关。多看几眼国内的影视节目,发现,这年头,机会太好了,都是浮夸之辈,怎么和我们竞争?学艺术的各位,大家努力吧。 刚刚喝了点水,上完厕所,回来再继续的时候,发现写了一段与电影无关的话。。。再想想,其实一样。。 大家应该明白我要说什么了吧。 我不认为我做为77,78年代生的人,非要我放下心情去体会张艺谋年代的事情,去体会他的电影。不错,不能忘本。但是,我在讨论一个发展的问题。难道现在还要去翻箱子拍东西吗??到底中国有没有新面貌能展示出来?什么《我的父亲母亲》?什么《我的兄弟姐妹》?我看到名字就不想去看! 不属于我的范围,我要是无法理解呢?我是一个专业学生,我可以理解,但是,为了我的前途,为了电影的发展,我就是不想去理解!我听说有人看着哭着,好奇心我去看一下,结果睡着了,然后醒来发现还没演完,又臭又长,于是我喝可乐,上QQ,边聊天边看。实在无法吸引我。 张导要赚眼泪,我理解。但是,也就这点功夫了,也就这点观众群而已。我已经是77年生的,我不是小孩子,算是可以理解一点那个年代。但是后面我84年的师弟师妹已经在笑我听齐秦的歌了,让他们怎么欣赏你?除了恶心,骂,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心情来面对。很简单,张式电影不属于现在,已经是淘汰的东西。不符合潮流的,就是要被抛弃。所以,请张导醒醒,不要再举着受委屈的过去,为自己现在拍的垃圾找借口。 在张艺谋站的角度上,有他自己的理解局限性,不过,面对当今的艺术环境,如果不突破,失败是当然的。被唾弃是应该的。我不想因为怀念而影响我追求更高的激情。我已经不想再讨论张艺谋的电影问题了,我算是理解他的局限性,他的电影属于他的年代和那个年代的人。如果就此罢手,我可以承认他是一个曾经风云的好导演。但是,2005年,巴黎上演的《图兰朵》彻底让我证明了自己的观点:张艺谋,不是一个成功的导演,甚至并不专业,没有资格再作为导演活跃在现在的演艺圈。 这部翻拍歌剧一直没时间看。直到前天看完了。我估计我这篇文章大家也没什么兴趣看下去了。因为知道我一定是批评了。所以我少说两句。拣关键的说。 张艺谋拍《图兰朵》,他自己认为,他是拍出了新格调,新创举。他想将自己的张式电影模式,引用到歌剧艺术上。可惜,欧洲人不理解,中国人再次吐口水。 他说,提到歌剧,大家一定会想起西装革履,晚礼服装扮,准点入场。。。这是一种高雅艺术。我这次选择在户外演出场地,就是让普通民众也能欣赏到歌剧艺术的魅力,吃吃爆米花,喝喝可乐,撒个拖鞋步行来到这里看这出歌剧。。。 哦拉拉。。。拜托!歌剧艺术的特点就是高雅。舞台上的演员和剧情加台下的整齐华丽着装,这两样加起来,叫歌剧。张导演,你搞清楚没有?你是在用50年代高梁地里的农民意识来理解150年的西方歌剧艺术。作为一个艺术家,基本的对艺术的真诚,和尊重,你都没有。你实在不是一个艺术家,可能,你应该属于当年农村里,放皮影戏的工作人员。只是一个不小心,让你活到了现在。 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看完《图兰朵》,我只觉的丢人。张艺谋已经让我们丢了很多次人。拜托张导,要是不行就下去,不要压着。我也是中国人,我更加是个学电影准备导演生涯的,在海外的学生,你叫我怎么见人?每次去认识新的法国电影界的老师,人家都会问起你,别得意,不是夸你,是说张导演下的中国,问我还要不要带点面包回去。都2005年了!奥运会开幕式你宣告了中国古典色情文化,搞得现在马赛地下流通的AV光碟已经不是日本的天下,到处是 “货真价实,中国旗袍美女,古琴欲女” 的标语。 2005年的夏天,你倒是把意大利歌剧玷污在巴黎。让欧洲觉得不可理解。人家从你这个导演,看到了中国电影,看到了中国导演的实力,是一种不尊重艺术,自以为是的随便乱拍,永远的农民意识状态的中国导演全体思想的代表。 老实说,你要是把《图兰朵》带到北京工体,我就不会这么骂你了。我会夸你两句,顺便只是提醒一下,歌剧的魅力在于高雅,台上台下的统一,仅此而已。丢人丢在自己家里,当是发现一只蟑螂,踩扁了,用一张卫生纸,捏裹起来,扔进抽水马桶,“哗”一声,伴随着旋转的水花,咆哮着,仓促的钻进地下水道。。。 还有个细节。我在看这个歌剧之前,在报纸采访上知道张导更改了一个情节,就是男主角最后自杀情节,从卫兵身上抽出佩刀的原著情节,改为用女主角头上的发髻自杀。 GOOD IDEAL!改的好。从录像上看来,很凄美,我真的被感动了。张艺谋导演的特点就是玩弄感情来赚眼泪,请张导回家找出《图兰朵》原著仔细阅读一下,《图兰朵》是一部大气的戏剧,这么一改,自以为很能感动人,其实只是暴露出你的狭隘的农民情节,是那种50年代中国农民的意识情节,不是现代中国的农民,也不是欧洲的农民。张导没有学过艺术史这门艺术学科必修课吧?不理解意大利文艺复兴文化的起源,发展和对欧洲现代艺术的熏陶,歌剧艺术经历了变革,从一开始到现在,就绝对不是滥情的小调。2005年的夏天,在巴黎,《图兰朵》被农民艺术家,皮影戏导演,不懂装懂,自以为是的张艺谋改成黄花小调!??我知道张艺谋当年艺术精神吃不饱,但是拜托,现在不要来糟蹋别人的艺术!因为很丢人,这里还有几万学艺术的中国学生要混饭吃!MERDE,怪不得中国学生找不到实习呢。 张艺谋,实在就是一个小农思想情结的早期中国农民,还生活在皮影戏年代的村镇庙会活动状态下的思想情节。不过,想在现在混口饭吃,就必须往前看,时代是发展的,社会总在进步。而进步的物质带来的是全新的视觉观点。我们77年代的恐怕是最后一代可以理解你的年轻一辈,因为我们的生活,夸越在彩电和互联网之间。所以,我说话已经很客气了,张艺谋的失败是已经的,和必然的。退休,是你最好的归宿。时代属于我们,新艺术阶段属于我们海外留学的艺术学生。不要认为我个人偏激在这里骂你,如果你能化身在50万留法中国学生中待5分钟,你一定被口水淹死! 张导,请不要再糟蹋艺术,和中国艺术家的人格,当年您对中国电影是有贡献,我不否认。所以,我觉得现在您应该知道自己的路了。收手,不要再丢人,这样我们在国外的后辈可以机会多一点。因为国内早就没人买您的帐,大家心知肚明,外国人还在误会你是中国电影的代表。所以您丢人了,人家就怪到我们身上。您收手的话,让我们好好工作,挣很多钱,投资回国,在各个居民小区兴建中老年社区文化中心。在那里,天天放您的电影,您就可以在您自己熟悉的观众群里,继续上演您的哭穷戏,有市场,有观众,您也可以安然的继续拍电影。这是您最好的,最完美的归路。当然啦,如果连中老年观众也烦您了,您就只好回家休息了。。 这是我最后一篇评论张艺谋导演的文章。其实早就不想再提。没办法,上个月的《图兰朵》让这个导演又活动在我面前。现在好了,丢人丢干净了,回家了。我也不想再评什么,没什么东西可挖掘。有个影评大师曾经说过,如果一个导演的片子我们决定不再发表意见了,这就是直接的宣告这个导演的死亡。 呵呵,我当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我也只是在自己的个人主页里罗唆几句而已。不过,东西做出来就是给人看的。好坏,观众永远比影评人,导演,更加苛刻。所以,如果自己不能认真的去做每一件事,失败是必然的。 June 05 鸽子《鸽子》 By Eastpak
已经是凌晨三点,我正在研究所多媒体大楼的电梯里。刚完成一个小片子的剪辑。剪辑工作,恐怕是影视这一行除了拍摄最辛苦的一道了,要么不做,一做就通宵,还TM废脑子和眼睛。 电梯从15层的导播室下到底层停车场,电梯门打开,阴沉,低暗的停车场雾气腾腾,和狭小的单人电梯的空间相比,简直大到无法呼吸。泛着油黄色的灯光,在灰尘,湿气凝结的地下空气里摇摇晃晃,不象仙境,倒似鬼屋。 3:15am的停车场,当然是一个人都没有,剩下远处隐约模糊的几辆车影,估计也是哪个部门有我这样的傻瓜在加班吧。 我的车在4号区的最里面。从电梯门走过去花了我3分钟之久。于是在这个空泛的暗黑地下城里,就只有我的CAT皮靴的拖沓声。 4676VZ34的车牌越来越清晰,它孤零零的待在最后一个停车位里。我已经吃不消肩上跨的那个TAMRAC PRO12摄影包了,我简直是在扛一包轻武器。 终于走到车屁股后面,放下摄影包,重重的很闷的一声,在油黄摇曳的光晕中溅起不少灰尘。我找到钥匙去打开车后箱。 突然眼前一花,扑啦啦一声,一只鸽子扑面而来,惊吓中我向后摔倒在地。。 'MERDE!' 我半坐在地上仰视看着停在停车场天花板管子上的不速之客。。那是一只灰蓝色的鸽子,有一双红色的眼睛。 静寂的停车场一瞬间又回复死气,只有上面那只鸽子,瞪着血红的双眼看着地上的我。 “这鸽子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从我后车厢里飞出来??” 我虽然研究过灵异学,但也不表明我能战胜人类最基本的恐惧感,一种对突发未知事件的恐惧,对事件本身的超出人类世界的解释范围而恐惧。。 不多想,放好摄影包,关上车厢,転进汽车,关上车门,发动车子,倒车就走。。。 回到家已经忘了这个事情。我是一个导演,喜欢情节和研究心理,我认为这样的平常锻炼,可以让我今后的影视作品达到和观众心里的交流。但是这样是会变态和得精神病的,所以,我的方法是,对所有的不可理喻,不可理解的东西,最快的去忘记,不留心里。因为磁场的关系,有些东西你心里忘记它,它出现过一次,还会再出现的。等到那个时候的理解状态下,也许你就明白了。所以,我从来不多想那些我无法控制和掌握的东西。到家就忘了。 洗完澡,靠在床上看片,眼睛滑过T42 14寸的屏幕,电脑桌紧靠的窗户,被夜色和树叶的影子抚摸。。。
2005年6月,Montpell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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